满级王者现实负分废物,一款皮肤价格刺穿中年男人灵魂窒息的废墟
我的账号里有四百多个皮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在召唤师峡谷里,是一个被光效包裹的神,每一次击杀都有专属动画,每一次回城都像走T台,我的亚索有至臻,我的劫有冠军,我的盲僧有龙的传人,我在游戏里拥有一切。
而我在现实里,连一双像样的皮鞋都没有。
我今年三十七岁,离婚两年,失业八个月,租住在城中村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房东每个月催租的消息,比我游戏里的击杀提示还准时,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挂了电话我打开客户端,选了把排位。
你看,这就是我的升级系统。
游戏里,我从黑铁打到王者,花了六年,每一个段位都是一次"我还行"的自我欺骗,黑铁的时候我想,等我上了黄金就好了,黄金的时候我想,等我上了钻石就好了,钻石的时候我想,等我上了大师就好了,大师的时候我想,等我上了王者,我的人生就会不一样。
我上了王者。
人生没有任何不一样。
萨特说人是被抛入世界的,我觉得他说得不够狠,人不是被抛入世界的,人是自己把自己扔进屏幕里的,我每一次点击"开始游戏",都是一次精密的逃亡,我逃掉了面试,逃掉了社交,逃掉了我前妻最后那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我用一个又一个赛季把自己焊死在椅子上,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不过我的沙子是像素做的。
我算过一笔账,这些年我花在皮肤上的钱,大概有四万多,四万块,够我女儿一年的幼儿园学费,够我妈做一次全面体检,够我租一间有窗户的房子住两年。
但我买了一个又一个皮肤。
因为皮肤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离开我的东西,它不会说"你让我失望",不会说"我们离婚吧",不会在深夜已读不回,它永远在我的账号里,永远闪闪发光,永远等我上线。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病?
加缪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我觉得他错了,真正严肃的问题是: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为什么宁愿花199块买一个虚拟的回城特效,也不愿意花199块给自己买一份像样的晚餐?
我知道答案,因为晚餐吃完就没了,而皮肤,永远在。
我有时候会在凌晨三点打完一把排位之后,盯着天花板发呆,那个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脸,我盯着它想,我到底是谁?我是那个在游戏里五杀的人,还是这个连水电费都交不起的人?哪个是真的?还是说两个都是假的,而真正的我,早就在某一次版本更新里被删除了?
海德格尔说向死而生,我说向死而生个屁,我是向死而逃,我每一次升级都是在离死亡更远一步——不是肉体的死亡,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是意义的死亡,是"我这辈子到底在干什么"这个问题的死亡,我把它杀死了,用一把又一把排位,用一个又一个皮肤,用一次又一次"再来一局"。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逃下去。
直到上周六。
我前妻带女儿来看我,我本来不想见的,但我妈说孩子想爸爸,我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把外卖盒子藏到床底下,打开窗户通了通风,其实那扇窗户是假的,是我用壁纸贴的,但至少看起来像有光。
女儿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幅画,画上是三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更矮的,她说这是爸爸妈妈和她。
我说画得真好。
她看着我,突然问了一句。
"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
就这一句。
七个字。
我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我读过的所有哲学书,萨特的、加缪的、海德格尔的、尼采的,加起来几万页,没有一页告诉我怎么回答这七个字,我在游戏里能同时处理五个人的技能释放,我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但我接不住我女儿这一句话。
我蹲下来,想抱她,她躲开了。
她说:"爸爸身上有味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游戏里拿了五杀的笑,是一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拽上来、还没站稳的笑。
她又说:"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不笑?你以前会笑的。"
以前。
她说的以前,是我还没把自己打到满级的时候,是我还会带她去公园的时候,是我还没有把所有的温柔都兑换成游戏币的时候。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把那幅画塞到我手里,说:"送给你,这样你就会开心了。"
然后她走了。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幅画,画上的三个人都在笑,只有我知道,那个高的人,其实一直在哭。
我打开游戏客户端。
登录界面弹出来,有个新皮肤的预告,限定的,199。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了电脑。
我把那幅画贴在了那扇假窗户旁边。
你知道吗,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贵的一次操作,不是因为它花了钱,是因为它花了我全部的、仅剩的、不知道还够不够用的勇气。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想回家住几天。"
发送。
已读。
她回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