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炬之光2狂战士满级悖论,我在虚拟废墟称王却在现实深渊溺亡
我的狂战士100级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在"火炬之光2"里把每一个技能点都砸进了暴力美学,旋风斩叠满,狂暴叠满,嗜血叠满,我站在混沌之塔顶层,屏幕上的伤害数字像烟花一样炸开,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而现实里,我连神的影子都不是。

我四十三岁,失业十一个月,离婚两年,上一次出门是去楼下便利店买泡面,我妈打电话来我不接,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打开游戏,继续刷,你看,这就是我的升级逻辑——每升一级,我就离真实世界远一步,经验值是什么?经验值是我逃避的计量单位。
萨特说人是被抛入世界的,我觉得他说得不对,人是自己把自己抛进屏幕里的。
我记得第一次玩火炬之光2是2012年,那时候我还有工作,还有老婆,还有一个刚会叫爸爸的女儿,我下班回家,她扑过来,我把她举过头顶,她笑得像个小太阳,然后我坐下来打开电脑,想着"就玩一局"。
一局变成一夜,一夜变成一年,一年变成我把整个青春都喂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狂战士有个技能叫"狂乱",开启后攻击力暴增但会持续掉血,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爱用这个技能吗?因为它像极了我的人生——我用透支自己的方式换取短暂的强大,然后在掉血中慢慢等死,我在游戏里管这叫"高风险高回报",在现实里,这叫"自我毁灭"。
加缪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我没那么 dramatic,我只是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然后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失望,我不是想死,我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活,游戏给了我一个虚假的答案:你看,你还能升级,你还有目标,你还有事可做。
但那是假的。
我把所有存在主义的书都读了,克尔凯郭尔、海德格尔、尼采,我在游戏加载的间隙里读他们,我以为我理解了"向死而生",以为我参透了"荒诞",我甚至在论坛上写过一篇长帖,标题叫《从火炬之光看存在主义的终极困境》,获赞三百多。
三百多个赞,我女儿出生那天,我发了条朋友圈,七个赞。
你看,这就是层级,我在虚拟世界里是意见领袖,在现实里是一个连点赞都凑不齐的透明人,我的狂战士在游戏里一刀砍翻Boss,我在现实里连一份简历都递不出去,我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点技能树上,现实里的我,连跟面试官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有时候想,如果把我的人生做成一个角色面板,那大概是这样的:力量1,智力3,敏捷0,魅力负无穷,唯一满级的技能叫"逃避",被动技能叫"自我欺骗",终极技能叫"明天再说"。
我知道我在烂掉,我能感觉到那种腐烂,从骨头里往外渗,我不是不想改变,我是改变需要的那种东西——我不知道该叫它意志力还是叫它活着的欲望——我没有,我把它全花在了虚拟世界里,每一次升级都是一次小型死亡,我杀死了那个本来可以去找工作的自己,杀死了那个本来可以去接女儿放学的自己,杀死了那个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自己。
然后我告诉自己:没关系,下一级就好了。
下一级永远不会好。
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手是抖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我在刷混沌之塔,第87层,我的狂战士正在旋风斩收割一群精英怪,屏幕上血花飞溅,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觉得自己又是神了。
然后我女儿推门进来了。
她今年七岁,跟着她妈过,每周来看我一次,她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爸。"
"嗯。"
"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回头,我盯着屏幕,我的狂战士还在砍怪,伤害数字还在跳,但我的手停了。
她又说了一遍:"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爸爸没有不开心,想说爸爸在打游戏很快乐,想说你不懂大人的世界,但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那句话比我读过的所有哲学书都重,比萨特重,比加缪重,比我在论坛上写的那篇狗屁文章重一万倍。
我这辈子都接不住那句话。
我关掉了游戏,屏幕黑下来的时候,我在黑色的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四十三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一个被掏空的容器。
我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她。
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我,眼睛很亮,像她小时候那样。
我说:"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她笑了。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我拿起钥匙,发现手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逃避,是因为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爸爸。
我把火炬之光2卸载了。
不是因为我顿悟了,不是因为我想通了什么存在主义,是因为我女儿问我为什么不开心,而我发现我连假装开心都做不到了。
游戏里我满级了。
现实里,我可能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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