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父亲在英雄联盟领皮肤那秒被自己每一次游戏选择审判到灵魂窒息
我四十三岁，腰椎间盘突出,左手食指关节有腱鞘炎的前兆。
今晚十一点半，老婆睡了，儿子睡了，我坐在书房那把人体工学椅上——说是人体工学，其实是我用来骗自己"这不是在网吧"的道具——打开英雄联盟，点进活动页面,领了一个免费皮肤。
系统弹出来的时候，我盯着那个"领取成功"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皮肤好看，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刚才点"领取"的那个动作，和我十七年前在网吧通宵时点"开始游戏"的动作,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我开始审判自己。
你知道吗，英雄联盟里每一局都是选择，选英雄是选择，ban人是选择，什么时候打龙是选择，要不要去支援队友是选择，什么时候投降——也是选择，我打了九年，几千局，每一局我都在选，我以为我在选英雄,其实我在选我是谁。
我选亚索，是因为我想当那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人，但我每次选完都被打成0-7，我在游戏里扮演一个不自量力的中年人，和我在生活里扮演的角色,有什么区别？
我选辅助，是因为我想当那个"成全别人"的人，但我每次都在心里骂ADC是废物，我在游戏里假装无私，和我在公司里假装不争,有什么区别？
我选打野，是因为我想掌控节奏，但我每次都在该gank的时候刷野，在该刷野的时候送人头，我在游戏里假装有主见，和我在家庭里假装说了算,有什么区别？
你看,这就是悖论。
我用一个虚拟的游戏，活出了一个真实的、令人作呕的自己，而我居然还在领皮肤，我领皮肤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在想"免费的不领白不领"，这句话，和我当年在单位里对那些灰色地带的态度,一模一样。
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一个不断在"领免费皮肤"的人，免费的好处我要，免费的责任我躲，免费的快乐我贪,免费的代价我不看。
我开始想，存在主义说人是被抛入世界的，没有本质，只有选择，萨特说你是你所有选择的总和，那我是什么？我是几千局0-7的亚索？是几万次"我来carry"然后超鬼的打野？是一个在凌晨一点还在领免费皮肤的中年男人？
如果存在先于本质，那我的本质就是一团浆糊,一团被免费皮肤粘起来的浆糊。
我甚至开始想，我儿子以后会不会也这样，他现在八岁，已经会偷偷看我打游戏了，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崇拜，是困惑，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爸四十多岁了还在对着屏幕喊"别送别送"。
我想，也许我应该关掉游戏，也许我应该站起来，走到客厅，看看月亮，想想我这一生到底在干什么，也许我应该像加缪说的那样，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然后我儿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穿着那件印着奥特曼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站在书房门口,光着脚。
他没说话,就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说"爸爸你怎么还不睡"，或者"爸爸你又在打游戏"，我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爸爸在工作"，大人也需要放松"。
但他问的是：
"爸爸，你打游戏的时候，开心吗？"
我愣住了。
我张了张嘴，我想说开心，我想说不开心，我想说这是一个复杂的哲学命题，涉及到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多巴胺的陷阱、中年危机的本质——
但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问的不是"你为什么打游戏"，他问的是"你开心吗"。
这五个字，把我刚才所有的自我审判、所有的存在主义、所有的萨特和加缪,全部击碎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在游戏里做的每一个选择，不是在审判我是谁,是在逃避回答这个问题。
我领了那个免费皮肤。
我关掉了游戏。
我把他抱起来，他比我想象的重，我说，开心,爸爸有时候开心。
他说,那你明天还打吗？
我说,打。
他说，那你开心的时候叫我,我想看。
我没说话，我把他抱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回到书房，看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映出我的脸。
我突然想,也许存在的意义不是被审判出来的。
也许就是一个八岁小孩光着脚站在门口,问你开不开心。
而你终于，终于,说了一次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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