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127位厄运钟摆玩家,这机制到底在惩罚谁?大神当场绷不住了
我扛着摄像机冲进城南那家叫"深渊"的网吧时,老板正拿拖鞋拍一只蟑螂。
"拍什么拍?我们这儿不让拍。"

"我拍玩家。"
"那更不让拍。"
我还是拍了。
【大神区·三号机位】
一个戴着降噪耳机、屏幕上挂着全服前十徽章的男人正在单刷厄运钟摆第七层,我把镜头怼到他脸前三十公分。
"你觉得这游戏的钟摆机制公平吗?"
他摘下一只耳机,像看智障一样看我:"公平?你跟我谈公平?我刷了三千把,每一帧我都能预判,这叫技术碾压,不叫机制问题。"
"那你为什么上个月在论坛发帖说想卸载?"
"……那是我小号发的。"
"你小号ID叫'大神本人'。"
"你他妈——"
旁边一个穿格子衫的萌新探过头来:"哥,钟摆到底怎么躲啊?我每次都被甩到墙上。"
大神深吸一口气:"你往左闪。"
"然后呢?"
"然后你就死了,往左死得好看点。"
【萌新区·七号机位】
我转向那个格子衫,他面前的屏幕上,角色已经死了四十七次。
"你玩多久了?"
"今天第一天。"
"第一天就打厄运钟摆?"
"我看攻略说这个副本掉率高。"
"掉率高是高,你得活着才能捡。"
"可是那个钟摆好酷啊,甩来甩去的,像游乐场。"
我愣了一下。
"你不觉得它在惩罚你吗?"
他想了想,特别认真地说:"它可能只是想跟我玩吧。"
我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手有点抖。
【退坑区·角落沙发】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窝在沙发里,屏幕是黑的,手里攥着一罐已经温了的可乐,他ID叫"不再摇摆"。
"老哥,你怎么不玩了?"
"玩不动了。"
"是机制太难?"
"不是,是我突然发现,我花了两年追的全服第一,上周被一个十六岁小孩用脚打的。"
"那你什么感受?"
"释然。"他喝了口可乐,"就像你追了很久的公交车,终于有一天你不追了,发现走路也挺好。"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但我偶尔会梦见那个钟摆。"
"梦见什么?"
"梦见它停了。"
【吵架现场·大厅中央】
事情是从一个穿拖鞋的光头开始的,他在公屏打字:"厄运钟摆就是垃圾设计,专门恶心人。"
大神从三号机位冲过来:"你打到第几层了?你有资格说?"
"我打到第三层就不打了,因为我有脑子。"
"你那叫有脑子?你那叫怂。"
"你那叫有技术?你那叫没生活。"
萌新在旁边小声说:"你们别吵了,我觉得钟摆挺好玩的……"
两个人同时转头:"你闭嘴。"
退坑佬在沙发上笑出了声:"年轻真好,还有力气吵架。"
光头不服:"你笑什么?你不也是被劝退的?"
"我是自己走的,你们是被钟摆甩出去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全场突然安静了两秒。
我正准备收机器,镜头扫过网吧最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孩,大概十二三岁,书包搁在脚边,屏幕上是厄运钟摆第一层——最简单的那层,他打得很慢,每次钟摆甩过来都手忙脚乱,但一直没死。
我走过去,习惯性地问:"小朋友,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
他没抬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笨拙地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我妈说我考不上高中就只能去打工,但这个钟摆每次都会回来,我觉得……它在等我。"
网吧里三十多个大人,没一个说话。
大神把耳机重新戴上了,但没放音乐,光头把可乐罐捏扁了,没扔,退坑佬看着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关掉摄像机,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那个钟摆还在他屏幕上,一下,一下,一下。
每次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