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klz王子的悖论,越强越空的中年灵魂在副本门口震颤崩塌
我叫老张,四十三岁,魔兽世界里叫klz王子。

你别笑,这个ID是我二十八岁那年取的,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卡拉赞的王,是整个服务器最靓的仔,十五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个ID,不是因为情怀,是因为我懒得改,你知道一个中年男人懒得改游戏ID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连虚拟世界里的自己都不想重新认识了。
我今天想审判自己,不用什么萨特海德格尔,就用我自己。
你知道打副本最残忍的是什么吗?是每一次分配装备时的选择,团长说"这把匕首给王子",我点了需求,我点需求的那零点三秒里,我审判了自己整个人生,我为什么要点?因为我想要,因为我觉得我配,因为我在这个团里待了三年,我该拿,你看,这像不像你在公司里争一个项目?像不像你在婚姻里争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我在游戏里点需求的手指,和我当年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手指,是同一根。
我做过最荒诞的选择是在TBC版本末期,团里缺一个治疗,我一个DPS说"我来",所有人都说老张你疯了,我没疯,我只是突然想试试,如果我不做那个永远站在后排输出的人,会怎样,结果呢?我奶量倒数第一,灭了四次,团长把我踢了。
你以为这是游戏?不,这是我三十五岁那年辞职去创业的翻版,我以为换个位置我就能活,结果我连自己原来的位置都回不去了。
后来我又回去打DPS了,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站在后排,看别人的血条,算自己的伤害,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认命,一个中年男人在游戏里认命,和他在现实里认命,用的是同一种姿势——驼背,叹气,然后说"算了"。
我有时候在想,我这十五年到底在玩什么,我刷了一千七百次卡拉赞,杀了大概九万个怪,拿了大概三千件装备,其中两千八百件我再也没穿过,我把时间喂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换来一堆数据,这和我把十五年婚姻喂给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换来一张离婚证,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我甚至在游戏里也学会了逃避,团灭了,我说"网络卡",老婆走了,我说"她不理解我",儿子成绩下滑,我说"现在孩子压力大",你看,我在艾泽拉斯学会的所有话术,最后都用在了现实里,游戏没有教我变强,游戏教我变得更会找借口。
我曾经在深夜两点,一个人站在卡拉赞门口,没进本,就站着,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关掉电脑,我是谁?我不是klz王子,我不是老张,我不是谁的前夫,不是谁的父亲,我什么都不是,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删除了角色数据的账号——还在,但空了。
这大概就是存在主义?不,我不配用这个词,我就是一个打游戏打到凌晨两点、站在副本门口发抖的中年男人。
我越强越空,我装备越好,心里越慌,我伤害越高,越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打中,我在游戏里是王子,在现实里我连自己儿子的家长会都不敢去——因为前妻会在,因为我不知道该坐哪儿。
你以为我要在这里升华一下?讲什么"游戏是人生的隐喻"?讲什么"我们都是被困在副本里的人"?
不。
我要讲的是上周六。
我在打卡拉赞,老本,一个人刷,刷着玩,凌晨一点,我儿子起来上厕所,他没开灯,光脚走到我身后,站了大概两分钟,我没发现。
后来他开口了。
他说:"爸,你为什么每次打这个本,都不开心?"
我手停了,屏幕上我的角色站在王子的房间里,等着被杀。
他又说:"你打别的游戏的时候会笑,就打这个的时候不笑。"
然后他回去睡了。
我坐在那儿,盯着屏幕,突然发现我这篇文章里写的所有东西——什么选择,什么审判,什么存在危机,什么越强越空——全是废话。
全是废话。
因为我儿子用一句话就把我拆了,他没读过哲学,他不知道什么叫悖论,他甚至不知道卡拉赞是什么,他只是看见他爸坐在黑暗里,对着一个发光的屏幕,不笑。
他就问了那一句。
那一句比萨特写的所有东西都重,重到我现在打这行字的时候手还在抖,重到我突然明白,我在游戏里做的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