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37位暗黑血统2玩家加点争议后 有人当场绷不住哭了
——深夜网吧忏悔室实录
"你别拍了，我说还不行吗。"
我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对面那个举着手机的人把镜头怼到我脸前，网吧的灯管嗡嗡响，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整个包间就剩我俩，还有角落里那个一直在笑的哥们。
"行，你说，你在这网吧待了多久？"
"六年。"我点了根烟，"从暗黑血统1打到2，从这家店还叫'极速网络'打到它换了三次招牌，你问我加点？我加点加了六年，加出个屁。"
"那你哭过吗？"
"……你问的是哪种哭。"
我见过太多人在这哭了。
2019年冬天,有个穿校服的小孩，坐我左边第三台机器，他打暗黑血统2，选的毁灭流派，全点力量，一把大剑抡得虎虎生风，结果打到石之心那个BOSS，死了四十几次，我看他手柄都快捏碎了，然后突然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得跟游戏里那个愤怒状态似的，说："哥，我眼睛进沙子了。"
我说："嗯，这网吧灰大。"
后来他通关了,凌晨五点，他站起来对着屏幕吼了一嗓子，整个网吧的人都醒了，他妈打电话来骂他，他一边哭一边笑着说"妈我考了第一名"——他根本没在考试，他在打游戏，但那一刻我觉得，他确实赢了什么。
"你自己呢？你哭过吗？"
"我？"我弹了弹烟灰，"我哭过最狠的一次，是2021年，那时候我刚失恋，一个人来网吧包夜，开了个暗黑血统2的新档，我选的死亡流派，全点敏捷和暴击，想打得快一点，想用操作把脑子占满。"
"然后呢？"
"然后我打到终焉那个场景，就是战争和死亡骑着马冲进地狱那段，BGM一起来，画面一铺开，我他妈就绷不住了，不是因为游戏，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她说过最喜欢看我打游戏时候认真的样子。"
"……所以你当时？"
"我说眼睛进沙子了，网管过来问我要不要眼药水，我说不用，沙子自己会出来的。"
对面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把镜头放下了。
"你说你见过大神？"
"见过，2022年有个大哥，三十多岁，秃顶，每天晚上十点准时来，固定坐C区12号机，他打暗黑血统2不看攻略，自己研究加点，把每个技能的系数全背下来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加点这东西没有标准答案，你得问自己想当什么。'"
"他后来呢？"
"后来他不来了，有天晚上我等到凌晨两点，12号机空着，网管说他老婆不让他来了，再后来我听说他离婚了，又听说他复婚了，我不知道真假，但他那个存档还在，我有时候路过会看一眼，角色停在世界树下面，装备全满，没动过。"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我每次给那个存档截个图，就当替他看着。"
角落里那个人还在笑。
从我开始说话他就在笑,不是那种嘲笑，是那种……你说不上来的笑，像是在看一出很好笑的戏，又像是在笑自己，他面前的屏幕亮着，我瞟了一眼，是暗黑血统2的主界面，角色创建画面，一个新号，什么都没加。
"那哥们，"我朝角落努了努嘴，"你采访他了吗？"
"还没，他不太说话。"
"他每晚都来，比我还久，我来六年，他至少八年，他从来不打，就坐那儿看着主界面笑，有时候笑着笑着就不笑了，盯着屏幕发呆，我问过他一次，你到底玩不玩？他说'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不知道，可能等他自己想通吧。"
我把烟掐了,又点了一根。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暗黑血统2这个游戏，加点只是表面，你加力量还是加敏捷，加生命还是加暴击，其实都是在选你想怎么活，有人选莽，有人选稳，有人什么都不加，就站在原地看着。"
"你呢？"
"我选了个中间值，哪边都不极端，哪边都不放弃，就像我在这网吧，哪天都不是最后一天，但哪天都可能是。"
我说完了,对面那人说谢谢，关了镜头。
网吧又安静下来,灯管还是嗡嗡响。
然后角落里那个人突然开口了。
"我刚确诊。"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胰腺，晚期。"
我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烫到手指，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还是在笑。
"所以我每天来这儿坐着，不是等谁，是这地方……有活人气儿，我怕回家太安静。"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亮得不像话。
"你说加点没有标准答案，那我这个号，是不是也不用加了？"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网管端了两杯热水过来,放在我们中间。
凌晨四点十二分,暗黑血统2的主界面还亮着。
那个新号站在世界的入口,什么技能都没有，什么装备都没穿。
但它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