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级传奇霸主在现实负分深渊粉碎,满级账号里藏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灵魂溺亡
我叫张建国,今年四十三岁。
我的传奇账号叫"屠龙战神",999级,全服排名前十,背包里躺着十七把裁决之杖,仓库塞满了我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币。
我老婆叫我"废物"的时候,我正在沙巴克攻城。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我没回头,因为我的战士正在被三个法师集火,我得走位,我走位走得很漂亮,S型闪避接烈火剑法,一刀秒了对面的行会会长。

公屏上刷满了"战神牛逼"。
我关掉语音,听见她在客厅摔门。
那是我第三次婚姻的尾声。
你们不懂,你们以为我是沉迷游戏,不,我是在升级,每一级都是我从现实里偷来的。
三十岁那年公司裁员,我拿了赔偿金,没告诉任何人,我租了个隔断间,六平米,一张床一台电脑,我跟我妈说我在创业。
第一天我建了个战士号。
从1级到10级,我用了三天,那三天我没想过房贷,没想过前妻带走的儿子,没想过我爸在医院等着做手术而我连押金都凑不齐,我只想着砍怪,砍怪,砍怪,经验条往上涨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活着。
你知道存在主义说什么吗?萨特说人是被抛入世界的,你得自己给自己找意义。
我找到了,我的意义就是那个经验条。
从10级到100级,我花了两个月,那两个月我瘦了二十斤,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我一天只吃一顿泡面,但我的装备越来越好,我在游戏里有了兄弟,有了行会,有人叫我"建国哥"。
建国哥。
现实里没人这么叫我,现实里我是"那个被裁的",是"你看看人家",是"四十三了还能干什么"。
但在玛法大陆,我是神。
200级的时候,我开始充钱,不多,一个月几百块,从我仅剩的积蓄里抠,我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你知道加缪怎么说的吗?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我没自杀,我选择了充值。
这是我的西西弗斯,我把石头推上去,看着它滚下来,再推上去。
每一次充值都是一次逃避,每一次升级都是一次麻醉,我在虚拟世界里建造了一座巴别塔,999层,通天的那种,而现实里的我,连一楼都没盖起来。
我爸死的那天,我在打行会战。
我姐打电话来,我说等一下,这波团战很关键,等我打完,回拨过去,她说你不用来了。
我没哭,我在游戏里哭过,被人爆了装备的时候哭过,但我爸死的时候我没哭,我只是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我的角色站在安全区,浑身发光,像个笑话。
300级,400级,500级。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悖论:游戏里我呼风唤雨,现实里我连外卖都不敢点超过二十块的,我在虚拟世界里是万人敬仰的霸主,在现实里我是合租屋里那个半夜三点还亮着屏幕的中年loser。
我读过加缪,读过克尔凯郭尔,读过海德格尔,我在游戏里等复活的时候读的,我读到"向死而生",然后我继续点了复活。
我知道这很荒诞,但荒诞本身不就是活着的证据吗?
我把每一次升级都写成了一封遗书,寄给那个我不敢面对的自己。
然后有一天,我女儿来了。
她七岁,是我第二段婚姻留下的,她妈不让我见她,但那天她偷偷跑来找我,她站在我那个六平米的隔断间门口,背着个粉色书包,看着满墙的游戏海报和堆成山的泡面桶。
她没说话,她就那么看着我。
然后她问了一句。
"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
就这一句。
七个字。
比我读过的所有哲学书都重,比萨特的存在与虚无重,比加缪的局外人重,比我999级的账号重。
我这辈子都接不住。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爸爸在打游戏,想说爸爸在工作,想说爸爸很好,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她走过来,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张画,画上是两个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手拉手,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和我。"
后来我把号卖了。
十七把裁决之杖,全服前十的账号,我挂了三千块,买家是个大学生,他说哥你这号太牛了。
我说是啊,太牛了。
我拿那三千块给我女儿买了一双鞋,她穿上的时候笑了,说爸爸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蹲下来帮她系鞋带,手在抖。
我突然想起海德格尔说的,此在的本质是"在世界中存在"。
我在世界中存在了四十三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逃避。
但你以为这是个浪子回头的故事?
不是。
第二天晚上,我又建了个号。
因为我发现,我不知道除了那个经验条,我还能抓住什么。
我女儿的画被我贴在了显示器旁边。
我一边打怪,一边看着那张画。
我不知道这算活着,还是算死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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