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分钟隐秘独白，那个在H1Z1里哽咽着说再见的夜晚
老张,最近总在凌晨三点打开Steam，盯着H1Z1的图标发愣，游戏列表里它像块发霉的旧饼干，明明知道咬下去会硌牙，可手指总在悬停三秒后双击——就像二十岁那年，明知道第二天要交论文，还是翻出抽屉里最后一包红塔山。
2017年的夏天,我们管这叫"吃鸡前夜"，那时候的H1Z1像头失控的野兽，红衣军横扫北美服，老外们在语音里用蹩脚中文喊"不要开枪"，我们在网吧里笑到拍桌子，你记得吗？咱们总在凌晨两点准时上线，你端着98K蹲在加油站二楼，我开着皮卡在公路上画S形，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混着网吧老板的鼾声，成了那段日子最踏实的背景音。
"这破游戏迟早要凉。"你总这么说，可每次更新都第一个冲进去，有回服务器崩溃，咱们蹲在安全区外等修复，你突然说："要是以后这游戏没人了，咱们就当最后两个幸存者吧。"我笑你矫情，你却把背包里的医疗包全塞给我："你血薄，拿着。"
真正凉透是在2018年春天,蓝洞的绝地求生像颗深水炸弹，把H1Z1的玩家炸得七零八落，你最后一次上线是某个雨夜，语音里带着鼻音："老地方见？"我们开着那辆破皮卡绕着军事基地转了三圈，车灯照见围墙上"China No.1"的涂鸦，字迹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你突然说："我可能要结婚了。"
游戏里的雨声和现实中的雨声重叠在一起,我盯着小地图上两个并排的绿点，想起大二那年咱们翻墙出去通宵，你摔断了门牙，却举着带血的纱布笑说这是"战斗勋章"，现在你的勋章大概变成了西装袖扣，而我的还躺在抽屉最底层，和那包没拆封的红塔山放在一起。
"下辈子还当队友？"你问。
"下辈子我当医疗兵。"我说。
你退队的时候,我听见语音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后来我偶尔会上线,不是为了吃鸡，是想去看看那辆皮卡还在不在，有次遇到个萌新，穿着初始皮肤在安全区外乱跑，我开车绕着他转了三圈，最终还是扔下两个医疗包，他发来消息："谢谢大哥！"我盯着屏幕笑了半天，突然想起你结婚那天，我在礼堂外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红包塞给伴娘时也说了句："谢谢。"
上个月Steam打折,H1Z1的玩家数突然涨到五千，我兴奋地给你发消息："老地方见？"你回了个表情包，是只戴着婚戒的柴犬，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突然发现游戏里的草长得更高了，以前能轻松翻过的围墙，现在要助跑三步才能跳上去。
昨天凌晨三点,我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H1Z1，匹配界面转了十分钟，终于挤进一个服务器，地图上零星散着几个绿点，像深夜便利店门口的烟头，我开着皮卡往军事基地跑，路过加油站时，突然听见二楼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我握着鼠标的手在抖，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拉栓的声音——然后是"砰"的一声，我的屏幕黑了。
"Nice shot！"对方在语音里说。
我盯着灰掉的屏幕笑了,原来不是你啊。
正要退出,突然收到一条私信："兄弟，医疗包要吗？"
我愣了三秒,突然抓起桌上的红塔山冲向阳台，夜风卷着烟灰扑在脸上，我盯着楼下便利店亮着的灯，突然想起那个雨夜你说要结婚时，我其实偷偷把医疗包换成了燃烧瓶。
原来有些告别,早就在我们没察觉的时候完成了。
回到电脑前,我看见那个萌新站在我尸体旁边，背包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医疗包挂饰——和你当年塞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我点下"添加好友"，在备注栏里输入："下辈子当医疗兵。"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一滴水砸在键盘上，我伸手摸了摸脸，湿漉漉的，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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