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祭坛满级悖论,我在虚拟王座封神万次却在现实祭坛把自己活成废墟
我叫老周,今年四十三岁。
我的游戏账号叫"祭坛之主",全服排名前十,极限祭坛通关记录保持者,我在那个世界里被人叫"神",被人叫"大佬",被人叫"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
而现实里,我是一个连房贷都还不起的中年废物。
你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三十五岁那年,公司裁员,我拿着N+1的赔偿金回了家,老婆说没关系,我们一起扛,我说好,然后我打开了电脑,再也没关上过。

第一次升级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是暂时的,第二次升级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是过渡期,第三次、第十次、第一百次……我不再需要理由了,升级本身就是理由,经验条往上涨的那一刻,我的焦虑就往下降,你看,多公平——游戏里你付出就有回报,现实里你付出了,回报是一张裁员通知。
萨特说人是被抛入世界的,我觉得他说得不对,人是自己把自己抛进屏幕里的。
我在极限祭坛里打了三千七百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选装备、配技能、卡走位、磨Boss,我闭着眼睛都能通关,但我停不下来,因为通关之后有什么?有下一关,下一关之后呢?还有下一关,这不就是人生吗?只不过游戏里的下一关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现实里的下一关,你连Boss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加缪说人要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我想象了,我想象自己推着石头上山,石头滚下来,我再推上去,但我推的不是石头,是我自己,我把自己推上满级的山顶,然后看着自己滚回那个六十平的出租屋,滚回那张堆满外卖盒的桌子,滚回那个连灯都不想开的夜晚。
我老婆走的那天,我正在打极限祭坛第七层,她把离婚协议放在键盘旁边,我说等一下,这把快结束了,她等了,我打完了,我签了,她走了,我开了下一把。
你说我不痛苦吗?我痛苦,但痛苦这个东西,在游戏里是有血条的,你掉血了,你吃药,你回满,现实里的痛苦没有血条,没有药,没有回满的机制,它就那么持续地、钝钝地、不讲道理地疼着,所以我选择去一个有血条的世界。
我把每一次升级都活成了一次逃亡,从三十五岁逃到三十六岁,从三十六岁逃到四十三岁,我的角色满级了,我的人生负分了,我在游戏里拥有一整个公会的兄弟,他们叫我"周哥",叫我"永远的神",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神,已经三个月没出过门了。
我读过很多哲学书,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克尔凯郭尔的"绝望是致死的疾病",尼采的"上帝死了",我全都读过,我甚至在游戏公会的群里跟人讨论过存在主义,他们说周哥你真有文化,我说是啊,我有文化,我有满级的文化,我有一身橙装的文化,我有全服前十的文化。
然后呢?
然后我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对着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角色,突然觉得他不是我,或者说,他才是我,而坐在椅子上的这坨东西,只是一个壳。
我开始想,如果我死在这把椅子上,多久会被人发现?我妈在老家,我前妻带着孩子,我那些公会兄弟……他们会在群里说"周哥怎么三天没上线了",然后呢?然后他们会找新的祭坛之主,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满级玩家而停转一秒。
我想,这大概就是存在主义最狠的地方——它告诉你,你的存在本身毫无意义,而你还得假装有意义地活下去。
我正想到这里。
我正想到我这辈子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在虚拟世界里封神、在现实世界里腐烂的笑话,一个把所有逃避都包装成"暂时的"的懦夫,一个读了一百本哲学书却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废物——
门开了。
我女儿站在门口,她七岁,她穿着那件我去年给她买的、已经小了的粉色睡衣,她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她说:"爸爸,你为什么不开心?"
就这一句。
七个字。
比萨特重,比加缪重,比我读过的所有书、打过的所有Boss、升过的所有级都重。
我张了张嘴,我想说爸爸没有不开心,我想说爸爸在工作,我想说爸爸只是累了,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看着我的眼神,不是在问一个问题,是在把我这四十三年所有的谎言,一层一层地剥开。
我把她抱起来,她很轻,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爸爸,你身上有烟味。"
我说:"爸爸以后少抽。"
她说:"那你能不能陪我睡觉?我做噩梦了。"
我关了电脑。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看见自己的脸,很久没照镜子了,那张脸,比我游戏里的角色老了二十岁。
我抱着她走进卧室,她很快就睡着了。
我没睡,我躺在那里,听她呼吸。
我想,我这辈子接不住很多东西,接不住失败,接不住离别,接不住那些哲学家扔给我的刀子。
但她那七个字,我得接。
我不知道怎么接,但我得接。
第二天早上,我把极限祭坛的账号挂到了交易平台。
不是因为我想通了,是因为她醒来的时候,问我的第一句话是:"爸爸,你今天开心吗?"
我说:"爸爸在努力。"
她笑了。
那个笑,比满级通关的特效好看。
御龙在天钓鱼能钓多久,御龙在钓鱼技巧,掌握这些技巧,成为钓鱼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