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枪出装试了上万次每次都蹊跷得让我后背发凉原来我在逃
我只是在玩。

这句话我对自己说了十年,每次登录界面亮起来的时候,我都跟自己讲,今天就打两把,男枪出装研究研究,纯粹是爱好,你知道男枪这个英雄吧,暴击流、穿甲流、半肉流,我全试过,上万次了,每次打开装备面板我都觉得蹊跷——为什么我记得每一件装备的合成路径,却记不清上一次跟活人说话是哪天?
后背发凉,不是因为游戏里被gank,是因为我发现我已经分不清今天是周几了。
我只是在玩。
十年前我辞了职,不,不对,是被裁的,也不对,我记忆乱了,你别信我的时间线,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倒着来的,反正那时候我坐在出租屋里,屏幕亮着,我跟自己说先休息一阵,一阵是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一次登录的时候手在抖,不是紧张,是一种奇怪的解脱感,像溺水的人终于不挣扎了。
下线的时候才是最难的,屏幕黑下来那一秒,房间里的安静会把我吞掉,我听见冰箱在响,听见楼上有人拖椅子,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一刻我知道我失败了,所以我立刻又点了登录。
我只是在玩。
你知道最蹊跷的是什么吗?我男枪出装研究得比谁都透,什么时候出幽梦,什么时候转黑切,什么时候该卖鞋换复活甲,我闭着眼都能背,我在论坛写过攻略,有人叫我大神,大神,我他妈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我身份证上的名字,我上次用它签过什么东西?租房合同?那是哪年的事?
我不是在用倒叙跟你讲故事,我是真的记不清顺序了,有时候我觉得我是先躲进游戏再丢了工作,有时候又觉得是先丢了一切才打开游戏,可能都是真的,可能都不是,记忆这东西,你逃久了它就自己碎了,拼不回来的那种碎。
我只是在玩。
第五年的时候我妈打过电话,我没接,不是不想,是我看着来电显示上"妈"那个字,手指悬在那里,最后点了拒绝,然后开了一把排位,男枪打野,我反了对面三组野,经济领先四千,我在游戏里是王,下线之后我在十二平米的房间里是个连电话都不敢接的废物。
你说这叫什么?这叫逃避,但我不承认,我跟自己说我只是在玩,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待着,游戏又不犯法。
第七年我搬了家,从城东搬到城西,因为城东那个网吧要拆了,你看,我连搬家的理由都跟游戏有关,新房间更小,窗帘拉得更死,我买了个二手显示器,分辨率低得看不清字,但够用,够我看清男枪的技能范围就行。
我只是在玩。
第九年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不是游戏不对劲,是我不对劲,我发现我在游戏里的操作越来越机械,像肌肉记忆在替我活着,我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赢,赢了又怎样?段位高了又怎样?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在游戏里叫"枪火不熄",多中二的名字,我当年起的时候还觉得挺酷。
现在想想,后背发凉。
第十年,就是今年,我决定写点东西,不是攻略,是想把这十年理清楚,我以为我要揭开的是什么游戏黑幕——你知道网上那些说法吧,什么游戏公司故意设计成瘾机制,什么算法操控你的多巴胺,我想写这个,想控诉,想说是游戏害了我。
我坐在电脑前打了三千字,全是愤怒。
然后我删了。
因为我翻了一下自己的游戏记录,十年,男枪,一万两千多把,胜率百分之四十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连逃都逃得不专业,我在这个游戏里待了十年,连个像样的胜率都没有,我不是被游戏困住的天才,我是被游戏困住的菜鸟,我以为我在里面找到了避难所,结果我只是在里面当了十年的NPC,重复着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出装,同样的失败。
我只是在玩。
这句话我说了十年,今天我终于听清了——我不是在玩,我是在用"玩"这个字,给自己的逃跑盖一块遮羞布。
但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不是这个。
是我写完这些之后,手又移到了鼠标上。
登录界面亮了。
我点了进去,男枪出装,我今天还没研究新版本的。